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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汇笔墨 别开生面——话说学者型画家张继馨

国画家  Guohua.art86.cn 时间:2010-9-17  频道:媒体传真  关键词:张继馨  来源:美术中国 
 

  学者型画家张继馨先生笔上功夫,内家莫衷一是乃当代吴门继往开来的一代大家。画坛宿家认为,继大羽之后,江苏花鸟写意画当属苏州张继馨先生,除他似乎已无人出其右矣。
  余以为这种说法尚不准确,大羽确擅大写意,但玲珑之“小虫”却鲜为之,如蟋蟀、纺织娘、蝉、蜻蜓、蚱蜢等。而这些不为人们瞩目的小生灵在继馨先生笔下栩栩如生,确切说,其笔墨风貌在大江南北已卓然一家,甚具个性笔墨语言。诚如《荣宝斋》刊文“寓新意于法度之中”言其画有三个显著特色:一、熔南北方画风于一炉;二、擅将写生幻化入画;三、笔墨开拓姑苏水乡风情。显示出其立足传统创新的艺术精神。余往苏州多次,逗留于观前街(类似于南京夫子庙、上海城隍庙)画廊画店,常看到这些小生灵赫然从壁上“跳出”,让人叹为观止。更别说在观前街有一撞三层楼的“张继馨艺术工作室”了,常年展其佳作,酣墨淋漓,神采飞扬,夺人眼目。
  自古以来,中国画是由多方面的艺术和文学素养孕育、发展的。文学大家冯骥才对于绘画与文学是颇有研究的,其先走丹青之路,后涉足文学之道,既精文学语言,亦通水墨语言,俱有建树。他甚为精辟的说过:“绘画是文学的梦。”而文学呢?他借用前苏联文艺家契诃夫所说认为“文学就是要立即出形象。”两者都要塑造形物的。从这一交汇点来说,中国画可谓是与文学衔接最为紧密的。古之文人执笔作文,余暇之时,有纸有笔,信手画之,顺理成章,文人化渗透于笔墨成为中国画的本质,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事实。既中国画的画家挥笔之时,从点、线、面至意境,无不追求画外之逸气—书卷气。中国人常把胸无书卷的画者贬为画匠,可见书卷对与笔墨是何等重要。
  继馨先生当然深悟斯理,画事之余从未间断读书,穷究画史画论,勤于撮笔著文,或撰写画技画法,或翰墨钩沉发表己见,或对时下书画市场和画家创作心态针砭时弊,语言轻松、辛辣犀利,一如其绘画,甚有特色。其近年相继出版有《鱼虫写生》、《树石写生》、《吴门画派绘画艺术》、《画事一得》、《张继馨画集》等三十余本专著。苏州日报、姑苏晚报副刊为其开“画絮”、“丹青小语”等专栏,邀其撰文侃谈吴门古今丹青轶事。不觉间,其美术随笔、杂文盈箧,有近百万余字矣。
  余与继馨先生“忘年交”。前两年余曾为其著写《花香鸟语•张继馨花鸟画赏析》一书,百余篇文章配图由古吴轩出版社出版。而今,继馨先生欲将自己平时发表的散章结集出版,交我一大包“剪报”,嘱之代为整理。余读这些散板快章,行文纵横捭阖,无拘无束,洋洋大观,颇见真性。让人为之惊叹,专业为文者又能如何?抽暇为之整理为《馨子砚语》和《笔上参禅》两书分别出版。
  目前,余与国务院津贴专家、南京艺术学院博士生导师周积寅教授等书画家论及此事,皆认为画家著书作文之丰者不多。在江苏以前仅有傅抱石先生一人矣,今之继馨先生可谓又一人耳。究其因,盖因为诸多画家嫌“爬格子”太累,有“爬格子”的时间不如作画,经济效益、社会效益“双丰收”。惰性日久,“爬格子”亦愈发困难了。而继馨先生以作文为乐事,每每作画心有所悟、所得,或读美术史论有所感、所想,既随手写之,天之日久,言之有物,画亦因文采浸润而风流,画艺与文事愈发而相得益彰。余曾耳闻目睹其在南京一次笔会期间,一早一晚写了两篇短文,一篇《也谈恐怖“陷阱”》,另篇《我看亚明的艺术》,文如泉涌,灼见让人抚掌谓然。
 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,继馨先生仅读过几年小学,而今成为享誉姑苏的大学教授、画家,且在耄耋之年,仍在苦苦探索老年变法,意欲在画风上有所突破和新的面貌,这种老骥伏枥的“自省”,可谓来自他深究画史画论的“清醒”。历史有时竟惊人的相似。
  继馨先生的经历让我想到了现代书画大师齐白石翁。也许有人对吾之此想不以为然。那么,就让我们一起回溯时空吧!白石翁出身于贫苦农家,仅读过半年多私塾,十五岁拜师学木匠,二十岁时偶然得一本《芥子圆画谱》而习画,后得师指授而入堂奥。继馨先生亦出身于贫苦人家,仅读过几年小学,十五岁在上海一家印刷厂学徒,后虐待往苏州一家煤店另当学徒工,他从喜爱煤店的几幅古画而描摹书画,十九岁拜苏州著名画家张辛稼为师而入画苑。白石翁后来成为艺术院校的一名教授,继馨先生亦然,后来成长为苏州职工大学和苏州大学艺术学院的一名资深教授、并为中国美术家学会会员、江苏省文史馆馆员、江苏省花鸟画研究会名誉会长、苏州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。他不仅在国内享有盛誉,而且为海外艺术机构关注,多次赴国外讲学、办画展,作品两次获日本国外务大臣奖和一次文化大臣奖,获中日美术交流协会优秀作品金、银质奖章。还获得美国传记“终生成就学院金质奖章”、英国剑桥传记学会的“20世纪成就银质奖章”等。当然,白石翁晚年绘画变法成功,最终登上了20世纪中国画艺术的高峰,尤是让人为之折服。正因为这样,继馨先生致力于晚年探索,苦苦寻求变法的突破口。众所周知,学徒,谓之跟有一技之长的师傅学技术;学者,则指在学术上有一定成就和造诣的人。从学徒到学者,其间充满了聪颖与勤奋,包含了多少辛酸苦辣。就说继馨先生的“文革”时期吧!是时,黑白颠倒,诸多古旧书画和缮本图书被造反派视为“四旧”诸多文化人被迫远离古文明,而其却千方百计设法借到这些“宝贝”,躲在僻静处通宵达旦的临摹、研究,他夜以继日地叩访历代先贤、高人,待浩劫过后其手中已有四百余件可乱真的复制品,既有仿唐寅、任伯年的工笔人物,亦有追摹青藤、白阳、八大、石涛的姿纵笔意之作。“忽如一夜春风来”,浩劫终止,共和国恢复高考,是时,他将临仿之作悉数贡献给艺术院校,给学子们作为求学的课徒稿所用,让学子们大开眼界,受益匪浅。这些内容书中或多或少有所流露,个中正折射了他瀚海钩沉、孜孜求艺的精神。
  苏东坡说:“读摩诘之诗,诗中有画;观摩诘之画,画中有诗。”由此,我以为好的美文可谓是画,好画当然亦如美妙的散文。继馨先生之妙文,读之常让我有观赏其画的意趣;如其书中《虞美人花》、《画河豚•吃河豚》、《瓶插艺术》等短章,读来确实如同欣赏其笔墨淋漓之小品。而观赏他笔下小品,又常常如同读其一篇篇即兴而作的美文,其笔墨酣畅之作,或“风轻粉蝶喜”,一支牡丹斜出,蝴蝶翩然;或“蜂喧抱蕊回”,紫藤倒挂,蜜蜂喧萦;或“雨足引蔓时”,丝瓜逢雨生机勃勃,小小的黑铁牛爬上嫩绿的丝瓜;或“童年每所喜”,一只瓦罐,一束茅草,三两蟋蟀嬉闹;或“莲老有疏红”,红蜻蜓萦回秋荷,虽无艳姿而笔墨苍润……一幅幅画面“一枝一叶总关情”,俱有美文的意蕴和诗的意境。这显然是其文学与艺术之相通所使然也。
继馨先生作画,书法用笔,笔中有墨,墨中见笔,疾风暴雨,变化多端,随机应变,不拘形似而自得天趣,一笔一墨凝结了画家数十年读书之幻化和师法自然之造化,尽显文人画的精神风貌与内涵。所谓文人画,近代著名学者陈恪认为由四个要素构成:即由画家的人品、学问、才情和思想所天作之合,即客观与主观的交融,俱有作者的学养所驭矣。馨子先生注重传统师承和生活积累,他叩问古人,潜心造化,博采众才,雍容化我,他用中国人特有的精神世界观照自然之奇奥,借助笔墨抒发出来。
  斯书《馨子砚语》亦可视作为其笔墨的又一类。此书分“笔上参禅”、“翰墨钩沉”、“掌间云烟”、“丹青情结”四辑,第一部分主要收辑继馨先生画论和对于笔墨有感而发的小品;第二部分主要收辑画家针对历史上的画家艺术及轶事的品评短章;第三部分主要收辑其是对清末民国时期的姑苏书画家的评述;第四部分收辑的则是画家亲身经历的艺事及同仁轶事;斯书文短而内容丰富,可谓是其长期深入生活、重视发现、勤于创作、不断探索而通过文字记录的积累与总结。特别是书中对古今吴门画家和曾在这里生活过的艺术家的阐述,极有“一管之见”。还有,其对那些名不见经传者的“小人物”的艺术灼见,亦可谓是对姑苏书画史的有益补充。同时,对书画爱好者及书画收藏家提高艺术审美,艺海拾贝,翰林捡珠,也可谓是一种教材。
  中国画根植于深厚的传统文化土壤,是中华人文衍进的重要组成部分,具有完整的高层次的学术理论支撑和民族艺术创造性。当代优秀画家是人文衍进之链上的“一环。”任何一个书画家要扣紧这“一环”,离开书卷的“淬火”是不行的。而书画学术理论的支撑与发展,亦是由有志于寻求个性、浓郁画镜、溢逸笔墨书卷气的大家去开拓的。基于此,余读《馨子砚语》如同观赏馨子先生作画,画理画趣画镜于流畅的文字中闪烁,既是一种轻松的艺术愉悦,亦是一种审美教育的享受。由此,余真诚的期望画坛少一些浮躁,多些能够像馨子先生一样静心冶炼学养的书画家,这也是余读斯书的又一想法矣。因为一个书画家的实力,最终还是在于综合学养的自然溢露。这是谁也否定不了的事实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:蔡宁

 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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