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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藤八哥之于刘克刚与绘画的双重寓意——读刘克刚绘画札记

国画家  Guohua.art86.cn 时间:2013-2-21  频道:其它资讯  关键词:刘克刚  来源:美术中国 
 

 

  刘克刚先生于2009年5月以九十二岁高龄离开了人世。刘老身体一向很好,每日作画课徒,喂鸟打麻将,精神气色都很好,本可以多活许多年,却因小恙而仙逝,能不令人扼腕叹息?


  刘老有两次艺术的春天,一次是年轻时学成回乡不久,1942年在自贡沙湾三圣桥举办个人画展,引起轰动效应,一百多幅展品全部售罄,但作品多已无从查考。再一次就是他的晚年,可谓“人画俱老”,声誉直上。今得到一册《国画家刘克刚研究》,又目睹了不少原作,感叹于刘老艺术长青的魅力,现将我读刘老绘画的体会叙述于后。
  
  1917年3月,刘克刚出生在威远县石牛寨一户殷富人家,从小受家庭影响喜爱书画,他的祖父、父亲喜爱书法,外祖母、舅舅爱好书画。他的远房叔爷刘君悫是原国民党财政部长徐戡的秘书、著名书法家,曾在刘家住过半年,辅导刘克刚书法。刘克刚十岁时就是当地小有名气的“书法家”。他的二哥喜欢养鸟,养有许多八哥,受其影响,刘克刚也自小喜欢八哥,画八哥,在著名画家张绍龄指导下专攻花鸟画。刘克刚17岁时考入由冯健吴创办的有黄宾虹、张晴风等执教的东方美专学习,与同学石鲁(冯健吴之弟,原名冯亚衡)被誉为“东美二杰”,当时,他画的八哥在美专已是有口皆碑。后转入重庆西南美专,专习中国画,1937年毕业。


  少年时候的爱好与梦想,将会影响人的一生。刘克刚少年得到张绍龄的指导,从此,花鸟画就伴随了他一生。西方心理学家认为,人的一生都是在为童年的梦想而奋斗,或者,即使没有为童年梦想奋斗,也在潜意识中受到影响,到晚年最终要返回到原点,这也应了中国的一句老话“返老还童”。更何况刘老先生一生都只着力于绘画和八哥,为着自己的爱好不懈地挥毫作画,这就使得他的生命没有被浪费。到了晚年,不但画八哥,还养八哥,全身心融入到他的八哥情结之中——水滴石穿,最终造就了“蜀中刘八哥”。


  刘老的紫藤八哥讲究“美”,对那种乱头粗服一路的他多不取,我认真读了他的画,他的绘画都是从传统中汲取营养,没有杜撰的“创造”,他的成就都是从传统中化出的。我将他的八哥同任伯年、齐白石等几位画家比较了一下。


  任伯年的八哥:工笔、写意、工兼写,多红眼睛,活泼,姿态各异,有飞翔,着彩,多鹌鹑形,羽毛笔法细腻复杂,表情多,是“贵族型八哥”。


  齐白石的八哥:大写意,浓淡相间,极少焦墨,姿态较活泼,着彩,不飞,多鸡形(尤以站立者为似),少表情(或中性),是“中庸八哥”。


  李苦禅的八哥:大写意,以焦墨为主,动作略少,极少着彩,不飞,鹰嘴,鹰形(近八大),大眼睛(几乎占头的二分之一),作审视状,具有“苦”味,是“思想者八哥”。


  王雪涛的八哥:大写意接近小写意,浓淡相间,红眼睛,很活泼,姿态各异,有飞翔,着彩,形体较写实,表情多,是“喜庆八哥”。


  刘克刚的八哥:大写意接近小写意,浓淡相间,更活泼,姿态各异,多群鸟,有飞翔,形体较写实,笔更简练——形体近雪涛,笔意近白石,表情丰富,是“欢乐八哥”(八哥画中的石头极似潘天寿。荷花极似王雪涛。)。


  花鸟画中,就八哥而言,现在能看到的八哥画资料(我能看到的),白石以前的画家画得不多,青藤、石涛、虚谷少,八大山人、任伯年略多,近现代画家亦不多。惟齐白石、李苦禅、王雪涛他们,画了大量的八哥,为花鸟画创造和积累了丰富的“八哥语汇”。当然,刘克刚先生没有前几位画家的成就大和影响大,但刘克刚与前几位的八哥又有所不同,从前面分析比较来看,王、刘更讲究形似,在形似中求神似,至达到神形兼备——两人都从小写意中化出。两人的情趣意致相近,均是喜庆欢乐的。而刘与前几位比较起来,更多群鸟,更为热闹,在《国画家刘克刚研究》一书中,共收刘84幅画,其中八哥画就有39幅,而单鸟的只有三幅,三幅中有两幅都活泼有致(封面就是其中一幅),另一幅缩颈卧石上,作休息状,衬以蕉叶、疏梅,色彩淡雅,亦无凄苦象。我所看到的“刘八哥”均是喜庆欢乐的,没有一幅是忧愁痛苦的,这是一个值得注意和思考的现象:一个人不可能没有烦恼愁苦和失意抱怨,不可能没有不同想法和思考追问。可是,刘老并没有将这些诉求于艺术,他所面对的宣纸、用柔毫渲染的,就只有一面:和谐!


  就藤萝八哥的题材而言,紫藤的色彩鲜艳、形态柔和,一般用于表达喜悦;八哥由于其逗人喜爱和饲养的大众化,一般也是用于表达喜悦(此是一般而言)。二者同时入画且大量创作的,前人集中不多,任伯年、李苦禅较齐白石少,王雪涛较多,但他们的藤萝均是为衬八哥而存在,且藤蔓不多,近树形。刘克刚则是紫藤、八哥双重,紫藤甚或为主。尤其是紫藤的“写法”超越了前人,使之更为丰富。长期以来,刘老对紫藤八哥反复“涂抹”,着力尤甚,对紫藤八哥有自己独到的认识、体会和创意。他对“紫藤八哥”的用笔、墨色、构图有精到的研究,这自然就与别人的画法有了明显的区别,使人耳目一新。但在生活中他却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,他以冲淡、平和、喜悦、宽厚的心态来对待世间的一切,从而在自己的艺术实践和时代变革中找到了一个恰当的中介,使自己的艺术表达极好地融入到现实中,受到大众的欢迎。他的《紫云当面化龙蛇》(《国画家刘克刚研究》P37)的一幅紫藤八哥画,以构图、笔墨、布白的精美,成为其典型代表作之一:粗细藤干的盘曲扭捩和阿娜多姿,表达出旺盛的生命力量,藤叶和花穗的明艳又显示出生命的喜悦,构图饱满大胆,上四分之三布满藤、叶,下四分之一留空,两只八哥站立在飞扬流畅的藤尾,像休止符号戛然而止。其紫藤的飞扬勃郁,表达出他艺术才思的汪洋恣肆,而八哥的精致又恰好地遏制了他的创作激情不致过分地泛滥,显示出了他的艺术掌控能力。


  紫藤八哥的色彩、构图、笔墨,无一不体现出欢快的情趣和鲜活的生命意识。过去,花鸟画长期被称为“写生画”,它的鲜活的生命正是“写生”所赋予的。《宣和画谱》云:“诗人六义,多识于鸟兽、草木之名,而律历四时,亦记其荣枯语默之候。所以绘事之妙,多寓兴于此,与诗人相表里焉……至于鹤之轩昂,鹰隼之击搏,杨柳梧桐之扶疏风流,乔松、古柏之岁寒磊落,展张于图绘,有以兴起人之意者,率能夺造化而移精神遐想。”(《中国古代画论类编》)画家借花鸟虫草、山石树木通过艺术手法(比兴)达到与人的精神同构——“夺造化而移精神遐想”的目的。


  中国绘画的“布白”一词,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概念,既是绘画理念,又是绘画技巧,古人所谓“画中之白,即画中之画,亦即画外之画”、“意到笔不到”、“计白当墨”。与西画用颜料将画布完全覆盖截然不同,中国画的空白,既是一种体面、空间关系,也是一种“想象”关系,即所谓“黑白为天下式”的哲学理念。黑白、虚实、疏密、详略、藏露、掩映……既是艺术技巧,又是艺术理念,更体现了中国哲学对立统一、阴阳转化的思想。从绘画效果上来看,由于画家把对象抽象为线条、墨像、类色,在空白、空间中展开,形成一种有节奏而又统一的空间,使绘画又具有了音乐性。刘克刚先生的画就有非常强的音乐性,这是与他掌控“布白”的能力有相当关系的。


  花鸟画是最能淋漓尽致地表达画家思想情感和精神寄托的。自然界的花鸟鱼虫,本身不具备“社会意义”、“价值取向”,但画家却通过类比,赋予了自然物象以“意义”。“类比”是一种隐喻方式,即逻辑思维中的“前逻辑思维”,以相似性作比较——“相似即同一”,运用在艺术实践中,就如中国诗歌的“赋、比、兴”手段,缘物寄情,托物言志一样。所以,花鸟画往往关乎人事,画家不是为了描绘花鸟鱼虫而描绘花鸟鱼虫,不是为了摹写自然,而是紧紧抓住花鸟虫草的生命力和各不相同的特性,与人们生活际运、思想情感联系起来,通过“类比”,寄寓作者独特的感受。因而我们在刘克刚先生的八哥中看到了欢乐和谐的生活,看到了“笑八哥”。《易经》上说:“仰则观象于天,俯则观法于地,观鸟兽之文,与地之宜,近取诸身,远取诸物,于是始作八卦,以通神明之德,以类万物之情。”这是中国绘画的哲学根源之一。“类”用之于中国绘画,是其创作思维的核心之一,与西画重要的区别。由于“类”,所以国画求“似”,西方花鸟画(主要是静物画)求“真”。西画一笔一笔累积出来,国画“一笔不易”,所谓“下笔成珍,挥毫可范”。虽然二者都注重心灵与自然的沟通,但中国画却注重画家的人生修养,或者说绘画是画家完成人生修炼的结果;西画则注重画的“图像意义”。所以我们从刘克刚先生的绘画中看得出了他是一个“笑容可掬”的人。
   
  诗与画的结合,使作品也更具有意蕴。南宋吴龙翰说:“画难画之景,以诗凑之;吟难吟之诗,以画补足。”这段话意味深长,既说明诗、画各有所长,又说明二者相得益彰;既有移情之功,又有通感之意,一如苏式所说:“诗画本一律”。激动人心的自然物像,与心中之情、心中之景引起共鸣,只把它“画”下来往往是不够的;心中的激动与灵魂的感悟,有了自然物像的视觉表达,使人更易体味到艺术传达情感的美妙。刘克刚先生的绘画优美抒情,常常配以诗句,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。也有不少诗画结合的作品,如他的“墨梅图”,题的是明朝丘浚的《题梅花》诗:“老龙半夜飞天下,蜿蜒斜立瑶阶里。玉鳞万点一齐开,凝云不流月如水。”老干虬枝,梅花万点,十分热闹。又如他的“唐人诗意”,题的是孟浩然的《宿建德江》诗:“移舟泊烟渚,日暮客愁新。野旷天低树,江清月近人。”画得淡然超逸,雅而有致。在《国画家刘克刚研究》画册中,共收有刘老题了诗的画十四幅,但诗均未写出处,前两幅均在集中。我考据了一下,大约有四首是自作诗,其中有两首是重复的,且末句有改动,诗曰:“漫天紫雪掩重门,一架藤花八百春。纸上无声空寂寞,写他鸜鹆一群群。”另一首相同的末句为“添他八哥一群群”。另还有两首,首句为“小园初暖气氤氲”、“金丹九转出炉红”。这几首诗,郭广岚说都是他的诗。该画册第三十九页有幅菊石图,视角俯视,具有西画的透视意味,很特别,标题为“诗意画”,诗云:“ 莫笑田家老瓦盆,也分秋色到柴门。西风昨夜园林过,扶起霜枢花叩竹根”,显然末句有误,多一“枢”字,此是李方膺的《秋菊图》。李方膺此诗从杜甫而来,杜甫《少年行二首》之一:“莫笑田家老瓦盆,自从盛酒长儿孙。倾银注瓦惊人眼,共醉终同卧竹根。”我所看见的刘老的题诗都没有写明出处,我觉得这是他的微疵。


  在传统的水墨语汇里,孤舟、独钓、江雪、枯藤、老梅、野菊、西风、瘦马、白鹤、牡丹……早已成为人们熟稔的意象。画面上或一壶茶、或一丛兰、或一盏灯,人们一看就知道你在“说”什么。可是,由于时空的移易、文化的衍变,只是囿于现成的水墨语汇是不能满足人们的审美需求的。虽然人们对宣纸、毛笔、墨色的理解有相当的宽度和深度,但是,借用古题材仍然是非常困难的——看上去挺现成,但要令人满意又很难。并非古题材很深,我的理解是要“结合实际”,要有“言外之旨”。刘克刚先生的“天净沙诗意画”,一如他的风格,画得很美,枯树居中,占据大部分画面,十分突出,几行大雁,一椽茅屋,一道小桥,桥下之水用虚白示意出来,可谓妙笔,但总觉缺少那种透骨的苍凉。“断肠人在天涯”画成了一个坐在桥上看风景的闲情逸致的人,昏鸦似小雀站立在枯树上,不细辨还不易看出,大雁与枯树只强调了一个“秋”意,这就使得笔墨略嫌浪费——此画本身就是典型的文人减笔画。这些,都减弱了画的苍凉、落魄、凄苦、绝望的的意蕴。虽然古诗的表层意思表达出来了,但由于人生中没有过那种透彻骨髓的苦难,没有过绝望的失意,那种震撼人心的绝望情绪就很难表达出来,或者说,自己的生命意识并未完全融入到作品之中去,这就使得作品缺少某种打动人的东西。


  很有意思的是,曾被称为“东美二杰”的石鲁与刘克刚,俩人的风格恰恰相反:石鲁的绘画表现出个性张扬、使命感强、抗争、阳刚、奔放、宏大、关注社会、大气磅礴、原创性强、“破坏力”强(震撼人心)、强悍——“大风吹宇宙”;刘克刚的绘画表现出逆来顺受、艺术性多、忍让、阴柔、婉约、精致、局部、注重性灵、小家碧玉、继承性多、和谐性强(陶冶性情)、柔美——“明月过帘栊”。石鲁的原创性强,开创了“长安画派”。而刘克刚坚持自己的艺术理念,坚定地走着继承与发展的艺术之路,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积累,从而达到自我超越。


  刘克刚的一生基本上是生活在主流生活的边缘上,他没有(也不可能)远离政治,却又对政治保持一定的谨慎和距离,既没有吃到“甜头”,也没有吃到“苦头”,同时也游离于各种艺术浪潮的中心以外,坚持自己的艺术直觉,在历史与时代、共性与自我的复杂关系中构筑自己的艺术品德。


  刘克刚先生的绘画为什么那么受欢迎,我认为大约有五个因素:一是世俗性,刘克刚先生的绘画都是大众喜闻乐见的题材,色彩也非常喜庆热闹;二是和谐性,他在的绘画中,没有孤芳自赏,没有孤舟独钓,没有凄风苦雨,没有痛苦沉思,没有拯救苍生,都是一派阳光(唯有一首题画诗的末句写到“莫教好运过邻门”,这句诗似乎没有那么阳光,但是否有所特指,已无从查询),其主题都是和谐的,看了让你赏心悦目(这也是他的思想基础,在生活中表现为“好好先生”,不掺和世事,埋头画画,黄宗壤先生在《一瓣心香祭克刚》一文中写道:“克刚先生给我的印象是:温和,凡事不与人争,无可无不可,用自贡土话来形容,他是一个‘嗬吙嗨’。”);三是唯美性,花鸟画的题材本身就是一种美,而刘老追求的又是如何把它画得更美,既讲究自然物象的“形似”,又讲究“神似”,也极力构造它的情趣,画面色彩明艳和谐,构图精巧平稳;四是继承性,刘老完全是沉浸在传统里,娴熟的传统笔墨,极易使人领会的审美理念,极富亲和力的平民思想,使他的绘画雅俗共赏;五是刘老对绘画语言的丰富和发展,刘老作画勤奋,画了大量的花鸟画,在极其丰厚的量的基础上,探索出了属于自己的绘画语言——这就是他的“紫藤语系”——就八哥而言,刘老还没有完全超越前人,只是丰富了“八哥语汇”,唯有紫藤,他是超越了他的同行们。那种汪洋恣肆、那种丰富的笔法墨色,已不是作为陪衬的藤蔓而存在,也不仅仅是形体的超越,它那种阳光、欢乐、喜庆的主题,可以同“丰收图”、“葡萄图”、“梅花图”、“牡丹图”等等相提并论了,他赋予了普通藤蔓以生命,在画中作为主体出现,很多时候甚至八哥或其它鸟类反倒成为了陪衬。前人的紫藤八哥图,紫藤可换成柳树、梅花等等,而趣味不变,但刘老的紫藤八哥,大部分是不能移易的,一移易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因此,刘老的紫藤八哥是从长期的大量的艺术实践中累积出来的,有着深厚的传统根基与渊源,丰富和发展了花鸟画的语言(不似当今有的画家,只求创新,画一些自己的“个人语言”,其作品需要大量的“注释”才能了解其意图。)。


  其实,刘老的绘画受欢迎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的绘画主题的“阳光”、“欢乐”、“喜庆”,这是改革开放以来,大众生活水平提高了,人们渴望这种“阳光”、“欢乐”、“喜庆” 的缘故,同时,更为重要的是,社会主流生活,欢迎和需要这种“阳光”、“欢乐”、“喜庆”。


  刘老养八哥、画八哥,爱紫藤、画紫藤,紫藤八哥是他的生活,也是他的艺术。八哥鸟可以说是最多人喜爱和饲养的鸟,紫藤又称之为“长寿藤”,是最长寿而又美丽的藤蔓之一,恰好与刘老的长寿相映衬。紫藤八哥的世俗性和长寿性之于刘老,具有生活与艺术的双重意义。而他的紫藤八哥的绘画对前人的超越,又寓意了他的生命和艺术的双重长寿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09.10.21

 

 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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